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單指彈琴的老人(文:黃煜晏醫師) 

 

阿姆斯特丹的圖書館,夜了,準備回家的我,被一樓大廳傳來的琴聲吸引。

走近一看,專注的彈著琴的,是位瘦瘦的老人。

很悠揚,很美妙,大大的手掌,可以按壓超過八度的和弦,獨特的姿勢,有時一隻手指,有時兩隻手指,看起來像是初學者,但彈出的旋律卻是難度很高的爵士音樂,很隨性,卻深深融入感情,我聽著聽著不自覺地就出神了。

琴聲停止在最後一個和弦。

「Bravo…」真心地覺得很棒,輕輕的鼓著掌,心神還沒回到現實。

老先生轉過頭來跟我點點頭。

我很好奇,「請問你是職業鋼琴演奏家嗎?」

「不是職業,這只是我的興趣。」

「每天都會來嗎?」

「只有星期六會來,其他時間很忙碌。」

「很忙?難道年紀這麼大了還要工作?」我很驚訝。

「當然要工作呀,我的工作就是享受生活。」他說,「我要聽音樂,練習樂器,我還喜歡收集貝殼,還有收集郵票,這些事情就是我的工作呀。」

心頭小小的震盪了一下。

這樣才對呀,很多人年紀大了,整天在家動都不動,說直接一點,就是在等死呀,年輕的時候生活不是很有目標嗎?年紀大了還是要為自己的生活找尋目標才是呀!

「我還有個亞洲筆友呢,是一個日本女生,我們在集郵雜誌上面認識的。」

「集郵雜誌?」我疑惑。

「對啊,雜誌的最後面有廣告或徵求欄,我看到她在徵求郵票,就寄了荷蘭的郵票給他,她很開心,也寄了日本的郵票給我,這樣一來一往我們就持續了四十年。」

「哇!四十年!」我很驚訝。

「對啊,而且我們還有檯面下的交情喔。」老人微笑,對我眨了一下眼睛。

想不到老先生還對我透露了情史!果然是浪漫的音樂家!

本來想交換email,他說他沒有電子信箱,拿出口袋裡的廢紙寫了他的地址給我,「記得要寫信給我喔,我的集郵簿裡還沒有台灣的郵票。」又對我眨了眼睛。

「哈哈,我會寄台灣的郵票給你的。」

在他暗示我之前,我早已經打定主意要寄給他台灣的郵票了。

謝謝他帶給我好聽的樂曲,以及人生的一堂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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馨美診所院長-黃煜晏醫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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